相比于四大古城的另外几个——丽江、平遥或周庄,阆中是一个被忽视的古城,名字没有它们响,暴光率没有它们高,旅游没有它们火,开发没有它们热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阆中给我的感觉也最好。在阆中的日子是安详塌实的,是悠然自得的,是随便走进一个院子都可以坐下来喝茶聊天的,是依然保留着“买卖不成仁义在”的古老情怀的。
到达阆中已经是午夜时分,按照《四川古镇》上的介绍直接住进紫薇客栈,和我想象的古城老院子风马牛不相及,老伴娘的态度也比较职业,但时间已经太晚,暂且住一夜。第二天早晨起来才发现,原来客栈是在阆中的新市区,根本就不在古城。于是,第一件任务就是——住进古城去。 在古城大致走了一遍,发现不少保存完好的老院子,很多都可以接待住宿,有的是几进院落的大宅门,如“冉家大院”,重新装修成宾馆饭店的规格,可以接待旅游团吃住,虽然气派,但过于热闹和昂贵;有的是小巧玲珑的老民居,就像华光楼下的那个四合院,一家三口住着,腾出两间房来挣点外快,感觉就像住进人家的远客。考察了N个院子之后,最后,当走过幽静的白花庵街,我发现了“孔家大院”。
住进名人旧居


这是个三进四合院,京都四合院和江南民居和融合,既古朴典雅,留有旧时私宅的味道,又安宁舒适,干净方便。最早来到阆中的是孔子51代孙,65代孙曾入川平息吴三桂叛乱而战死,儿子为给父亲守灵,就在这山清水秀的阆中修建了孔家大院。小妹带着我进到中院看房子,东边正房门上写着“张谰旧居”,西边正房写着“章伯钧旧居”。天啊!居然是张谰和张伯钧住过的房子!
张谰是朱德和罗瑞卿的老师,这位曾任四川省长、成都大学校长、后任中国民主同盟主席的名人,在抗日战争的1939-1942年期间,任“川康建设期成会”阆中办事处主任,章伯钧跟随
不知有多少古老的城镇都被拆掉重建,或是新老建筑混杂在一起不成体系,而阆中新城和老城完全分开着,古城得以独立地保存。古城靠着江边,整整齐齐的一片,90多条大街小巷纵横交错,街街巷巷都有个念诵了几世几代的名字。众多的古迹,如华光楼、张飞庙、净圣庵、川北贡院都保存完好地点缀期间。而新城和古城的衔接却又那么自然,很多路口都和古城相通,除了一个石牌坊,没有其他明显的标志。顺着新城的街道向江边走,刚刚还是看起来繁华的购物城,似乎一转身就走上了古城的青石板。
古城的味道
阆中古城的街巷相当宽敞,不似江南那般的窄巷小桥,街两旁民居建筑多是明清木结构建筑,也有少量的唐代建筑,有气派的院门、整齐的黑瓦屋檐和木板门面,透着一股大家之气。虽然也开了不少商店,也有卖旅游特产,但主要集中在一两条街上,大片的古城区还是当地人居住生活的所在,有点像北京的胡同。

有时,经过的整条巷子都安静着,有人在院门口摆了把木椅,捧着杯茶晒太阳;路上可以遇见走路慢慢吞吞的老人,见到熟人就站在街拐角说上半天;即便是挂着客栈或“**老院”招牌的门口,往往也是几个邻里泡壶茶摆龙门阵,虽然有些写着“参观3元”的字样,但若你过去问路看房,就很热情地带着你参观,还给你说说老院子的历史,住不住都没关系。院子里一般都有采光的天井,天井里种了各种花卉或一棵丁香、海棠。门窗雕镂精巧,墙上挂着名人字画,红木家具上摆着青花瓷器,透着书香门第的韵味。古城的底蕴就是从这些普通人生活细节上描摹着。喜欢阆中古城这份闲适与豁达,因为有历史的沉积,见识过兴衰荣辱,所以豁达开朗,因为豁达所以闲适。
跑马观花的旅游方式不适合阆中,在这里要停留下来,深入那些静静的生活,才能看到阆中的醇厚魅力。历史给了阆中丰厚的馈赠,“阆中胜事可断肠,阆州城南天下稀”。2300多年历史的阆中,曾为巴国国都,也是张飞镇守7年并埋葬于此的川北重镇,留有张飞大败张合的古战场遗迹;阆中三面为嘉陵江环绕,自古有“阆苑仙境”的美称,吴道子绘三百里《嘉陵江山图》,就是以与古城隔江相望的锦屏山为轴心,陆游、杜甫等文人墨客都曾游览、居住并留下笔墨;阆中还是古时川北商品集散地,阆中丝绸、保宁醋等名产都显示着商贸的传承。


走访巴巴寺
让我惊讶的一件事是,在这个川北偏僻的小城里,伊斯兰一直坚守着心灵的阵地。古城里有一条街叫清真寺街,街上的店铺都是买的清真食品,这里的“华珍”牌酱牛肉非常有名,是比借张飞名义打造的“张飞”牌子很正宗的老字号。街的尽头有一座清真寺,我去的时候已经关门了,和看门的老人聊天,他就引我走进院子。这个清真寺没有阿訇行唤礼的柱形塔楼,也没有著名的星月标志,就问老人是什么原因,老人解释说原来是有用钢丝做的星月标志,后来坏掉了就没有再修复,其实那只是那一种象征而已,不是所有伊斯兰世界都有星月标志的。他还认为美国是强权主义欺负阿拉伯世界,而他们被逼极了才用恐怖主义去以死相拼。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真理,每个人的想法和做法都带着自己的历史烙印。
城北盘龙山的巴巴寺在是一个黄昏。进大门后沿着一条安宁翠绿的小路上山,路两边都是穆斯林信徒的墓地。巴巴寺占地一万多平方,是沙特阿拉伯麦加城伊斯兰教葛德林耶教派(什叶派的一个分支)华哲·阿卜杜拉希的墓地,他在康熙年间,在阆中传教时去世。巴巴,即阿拉伯语“祖先”之意。巴巴寺由山门、照壁、牌坊、大殿、花厅、井亭和园林组成,这样规模的伊斯兰建筑群实属罕见,历经300年的砖雕水磨照壁更是一绝。
巴巴寺的大殿也就是阿卜杜拉希的墓室,是专供各地穆斯林朝拜的,不对非教徒开放,我只能从殿墙外那些阿訇们的石棺上面,仰望那头盔式的穹顶。在这里遇见了两个寺院的管理员,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来自甘肃,年岁大的来自宁夏。虽然不能进到大殿,他们还是给我开了礼拜堂的门,破例让我参观了那个小小的四合院,有乾隆御赐的匾,很多碑文,还特别给我介绍一棵吊于屋檐下的无土植物,说已经生长了300多年。巴巴寺不仅宗教源远流长,墓地年代久远,连一草一木都这么有历史分量! 在阆中,可以俯瞰整个古城的地方有两处,一个是登上古城中的华光楼,最好是在下午日落之前,那一片温暖的黄光打上古城的瓦顶和下面的院落,黑色的屋檐和白色的山墙相衬托,是阆中旋律中的华彩图景。另外一处就是嘉陵江对面的锦屏山,号称“嘉陵第一江山”。锦屏山是江边一面江石壁,每到春日,山上桃花吐红,李花放白,团花似锦,“花木错杂似锦,两峰连列如屏”,所以叫锦屏山。锦屏山出名,山不在高,有古迹则灵,不仅因为历代都在山上修建了亭台楼阁,更因为大文人的赞誉而流芳,比如杜甫在《阆山歌》中写:“松浮欲尽不尽云,江动将崩未崩石;那知根无鬼神会,已觉气与嵩华敌。”把它吹捧得堪比华山嵩山,那也有点过了。 得知我来自深圳,他说也到过广东打工,在东莞和珠海,问他有没有来深圳玩过?他摇摇头说去不起。因为打工时候的工资只有每月350元,平时工作12小时都不算加班费,所以根本不敢花钱,也没时间玩他喜欢的足球,更不敢来深圳消费。“那么你现在船上卖票一个月可以挣多少钱?”他说大概六、七百。所以,他不再想回到广东的噩梦中了。
船老大将我一人送抵对岸,我则真心地祝福男孩:以后来阆中旅游的人多了,你一定可以挣更多的钱,而且不用工作12小时,还有足够的时间喝茶和踢球。



细雨中看锦屏

我看锦屏山是在细雨中,确实有水墨丹青的风采,站在山顶俯瞰嘉陵江和阆中城,倒真是个绝佳地。去锦屏山要坐渡船过嘉陵江,每人一元。回来的时候等船只有我一个人,我问负责卖票的男孩子要等多长时间?我还要赶车,他要我别着急,说最多一刻钟就开船,即使没人也要开的,因为江对岸还会有人等着的。 
风雨剑门关
在我心中,剑门关一直是一个活在历史书里的传说,他是诸葛亮修筑三十里栈道的蜀北大门,它是大将军姜维以三万人马拒邓艾十万大军于外的雄关,它是李白慨叹“危乎高哉,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”的剑门蜀道。 剑门关镇的早晨,小雨下个不停。在雨中吃了花生汤圆当早餐,在雨中买了把小雨伞,撑着雨伞往
剑门关
姜维墓
在烟雨迷蒙中看到剑门关,感觉那么不真实,就如一幅平铺下来的画卷。关楼依旧在,只是交通改!“打下剑门关,犹如得四川”,据说历史上没有任何兵家从正面攻下过剑门关,如今它再不是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兵家必争之地,在柏油快速路的衬托下,也再无惊险可言。
关楼下面有一家茶馆,向老板询问“蜀道”在哪里?他往下一指说:“那就是!”原来茶馆门前的平台是悬空的,脚下就是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!一条北起西安,南至成都的沧桑古道,曾是中原通往西南的咽喉要道,而今青石板完好如昨,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着光泽。沿着两行松树之间的古蜀道迂回前行,长度不过百余米,后面就是新修的“仿古栈道”。回来问老板,仿古栈道要修多长?通向哪里,得到的回答是:只有
早已是供人怀古景点的剑门关、古蜀道,也是《三国演义》游戏中一个美丽的道具吧?
古蜀道
剑门豆腐之怀胎豆腐
TIPS:
交通:
成都——阆中,班车5个小时,87元
阆中——老观古镇,班车1小时,10元
阆中——剑阁,班车3小时,25元
剑阁——剑门关镇,拼车小面1小时,7元
剑阁——江油,班车27元
住宿:
孔家大院,标间100元
剑门关宾馆,普通双人间20元
特色饮食:
阆中:张飞牛肉、白糖蒸馍、“保宁醋”
剑门关:豆腐宴、豆制品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