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东住久了,“客家”成了生活中无可回避的一个词,同事中有客家人,餐馆里有客家菜,周末开车出去又看到客家围屋……于是不知不觉中被客家文化所吸引,尤其是客家的独特的建筑形式——围屋和土楼,更是让人叹为观止。于是,在这个南国凉爽的季节里,我们开车上路,经过河源、梅州,去往福建的永定、南靖,从广东的客家围屋一路看到了客家土楼,寻觅客家文化的踪迹,然后直奔厦门,去享受海滨城市的美食和美景,最后沿着南海岸线回来,往返环行,不走重复路。
粤东粤北看围屋
客家文化渊源于中原文化,历史上中原汉族因宫廷内哄受贬、战乱和自然灾害等种种原因而出现过六次大南徙,汉族与南方的黎、瑶等族融合,形成一支既保留中原文化主流特征,又容纳了南方少数民族文化精华,在民俗风情、文化语言、民居建筑等方面有显著特征和相对独立性。
我们行程的第一站是苏家围。在现代都市里,在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中穿行、被拥挤的人群和堵塞的交通所折磨的人,或多或少都有点莫名的怀旧情绪,心底里会时常冒出对乡村鹅卵石小道的渴望,对青砖黑瓦中闲适生活气息的向往。而这正是地处东江与久社河交汇处的苏家围可以带给我的片刻享受。它三面绿水依依,十里翠竹绵绵,整个村子山水环绕,绿色相拥,既有小桥、流水、老屋、古树的山村气息,又有江风、竹影、渔歌的水乡韵味。
离开苏家围继续往东北方向来到梅州,我们到达距离市区33公里的叶剑英故居时,天色已近傍晚。叶剑英是客家人里的名人,经常被客家人自豪地提起,但是他出生的老屋却显得有几分寒酸,夕阳的余晖照在狭小的故居墙上,有一丝苍凉的味道。晚上我们住进了大埔县,在县城的路边大排挡吃了虾蟹粥和客家豆腐,感觉比深圳大餐馆里做的还要地道和美味。
第二天继续北上,在北塘路口转弯去“张弼士故居”的牌子,发现了一处保存完好的客家围屋和围屋里的故事。张弼士是张裕葡萄酒的创始人,清朝主管进出口的商务官员,有钱的商人,所以家宅也气派,风水也讲究,背靠青山绿水,后门紧邻一河,站在如今已是满目荒芜的码头上,可以想象当年船来货往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。围屋是很讲究的三进院,后院修着半圆形的三层木楼,很是气派。围墙上的毛主席语录还清晰可见,记录着历史的痕迹。
现在住着的主人是张家的第四代曾孙媳妇,老人家穿着得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待人接物态度亲切中有几分矜持,透着大户人家的气韵。老人告诉我们,53年的政治运动中,他们全家几十口都被赶了出去,住在牛棚中,而张家围屋里则被安排住进了20多户贫下中农,直到后来改革开放私产回归,他们才住回了老屋。现在“张弼士故居”已经被列为国家保护建筑。
神奇的福建土楼
出行之前看过不少土楼的照片、写土楼的书,不过当那些巨大的圆形、方型石头建筑出现在眼前时,我还是被深深震撼了。每一处土楼留给我不同的印象,那种近距离接触的感觉,可以用独一无二来形容。
如果从梅州、大埔一路走到永定,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广东省这边的村落都是围屋,几乎看不见一座土楼,一过到福建,似乎就是翻过一个山弯,所有的围屋不见了,一座座土楼拔地而起。好象围屋和土楼是一种植物的两个变种似的,就像屈原写过的桔和枳,生于粤则为围屋,生于闽则为土楼。
初溪村土楼群规模浩大,蔚为壮观,站到观景台上可见土楼群的全貌。最前面的4座土楼临溪而立,高低错落,很有气势。去的时候正赶上下着小雨,于是先坐在溪水对岸的农家饭馆里喝茶,和女主人聊天,听她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给我们介绍,顺便吃了顿农家饭。在细雨中欣赏对岸的土楼,烟雨朦胧中别一番韵致。
初溪土楼群中规模最大的土楼是集庆楼,里面建了土楼博物馆,其实也就是把过去人家用过的东西摆放出来供大家参观。集庆楼保存不错,最大的特点是每户一梯,所以一眼看去,有楼梯林立的感觉,夕阳下的老旧木梁和楼板让人倍觉温暖。
南溪土楼群是我见过的最壮观的土楼全景。我们的车子一路上行,小奥拓居然开成了越野吉普,颠簸上升了大约4公里,路到了尽头,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土楼,楼里的人都出来看,指点我们去了观景台。只有站在观景台上才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非常值得!俯瞰脚下的山谷,在溪流两岸,绵延的土楼由近而远,由大而小,没有尽头。
高头乡的承启楼直径73米,共有四环四层,从楼上俯瞰下来,虽然构图很壮观,但是一圈圈的屋顶拥挤在一起,每一圈之间的通道非常狭窄,生活在里面的人一定感觉好压抑。目前楼里还住有很多户人家,也可以花20元住在里面,一个老人问我住不住他家,带着我进去看房间,很干净的小房间,装修过,崭新的家具和被褥,老人说是大儿子的新房,儿子和儿媳现在外面打工,所以房子一直都空着。虽然最后没有在老人家留宿,老人也没有丝毫失望的表现,并且很和善地指引我参观隔壁一座西洋风格的土楼——侨福楼。
第三天我们的行程开始进入南靖境内,先是参观了最原汁原味的河坑土楼村落。河坑的土楼大多年代久远,500年以上的就有两座,难怪要拿这里来申报世界遗产呢!而石桥村的顺裕楼才是真正的土楼老大,比承启楼还大,直径74。5米!里面还生活着很多人家,保持原生态。大门洞里有两张长木椅,墙上挂着黑板报,总有一些男女老少坐着聊天、乘凉,还有福建某处捐赠的图书阅览室,整个土楼就像一个居民小区。
下坂村的裕昌楼又叫东倒西歪楼,这是残缺美的证明。每根柱子都不正,一层东倒,下一层就西歪,又达成了平衡。主人给我们介绍说,楼之所以盖成这样东倒西歪,是有个故事的,当年是5户人家合伙盖楼,轮流给木工师傅做饭,因为交接上的差错,有时忘记送饭,木工师傅生气了,于是就在房梁上做了手脚。当然,这只是传说,更合理的解释应该与建筑速度有关。 
一路上随时会发现一些很有味道的村落,或掩映在绿树翠竹中间,或被层层梯田围绕,从远处拍摄全景很漂亮。土楼的内部结构都比较相似,但外型有好几种,如方、圆、椭圆、多角、不规则等。大部分土楼的人都很朴实,有时随便走进村里的一个土楼,会有很多大人小孩围拢上来,他们都怀有善意的笑容,问你喝茶不喝?如果是吃饭时间就会邀请你一起吃饭,尽管只是白粥和咸菜。在东倒西歪楼裕昌楼,当门口的老婆婆得知我们还没有吃饭时,心疼得唏嘘不已,竟要帮我们去买八宝粥!
最后我们来到南靖最著名的田螺坑土楼群,是非常经典、袖珍的土楼群。田螺坑的规模小,主要就是5座土楼,四座圆形围绕着一座方型,号称“四菜一汤”。进村之后,一直有几个小男孩跟着我们,想给我们做导游,在遭到拒绝之后依然痴心不改地跟随着,让我觉得好笑又有些失落。于是我打消了在此过夜的念头,连夜赶往美丽而悠闲的海滨城市——厦门。 
美景美食享受厦门
去过厦门两次了,很喜欢这里干净、闲散的感觉。走在厦门的大街上,看不到塞车拥堵的景象,街道显得宽敞,行人的脚步都是缓慢悠闲的,是一种品工夫茶的风格。
厦门是一座久负盛名的海港风景城市,相传在远古的时候,这里是白鹭栖息的地方,所以有“鹭岛”的美称。厦门最著名的游览地就是鼓浪屿、南普陀寺、海滨大道和集美镇,但是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却是厦门大学。
厦大的校园像厦门的城市一样让人舒服,走在校园里,看着那些年轻的、生气勃勃的面孔,感觉自己也回到了学生时代。建筑风格也有独特的个性,既有古老的中式传统建筑,坡屋顶体现了南方建筑的特点,同时又有新建的现代教学楼,但用一种暗红色的屋顶或墙面完成了新旧建筑时间上的延续,没有什么高层建筑,使湖边的景观保持了自然的品质,湖岸的绿地很自然地延伸,与湖水相连接,显现出一种有机的形态。 
从厦大出来我们先去胡里山炮台怀古一番,然后在海滨大道租了辆三人自行车,在南国冬季的阳光下骑行,悠哉游哉地感受扑面而来的海风。最后,在黄昏到来之前赶往南普陀寺,不一定非要进去烧香,只挑拣一家露天的茶座,一边品尝工夫茶,一边聆听寺院的暮鼓,心里格外地平静安详。
第二天一整天时间,我们泡在鼓浪屿小岛上,躲开繁华的人流,走进那些深深小巷,在老屋中间任时光穿梭回百年之前。偶尔穿传出的钢琴声如天外飞音,也提醒我鼓浪屿是著名的钢琴之岛。

最让我们留恋的是厦门的美食,尤其是各种小吃。厦门的风味小吃久负盛名,发展至今已有200种之多,咸食有烧肉粽、鱼丸汤、虾面、薄饼、芋包、韭菜盒、土笋冻、沙茶面、油葱稞、炒稞条,甜食有花生汤、圆仔汤、贡糖夹饼、炸麻花、炸枣、炸蒜、面茶等,长盛不衰。而且,不少具有传统特色的小吃名点,逐渐演进为精制、小型、高档、多样化的菜肴而跃上正规宴席,登上大雅之堂。
面线糊是厦门小吃中最普遍的一中,以虾、蚝、蛏、淡菜等味美质鲜的海产品熬汤,与面线煮成糊,糊而不乱,糊得清楚。有一种最出名也最稀罕的小吃叫土笋冻,土笋是生长在海滩泥中的一种星虫,状似陆上的蚯蚓,俗名叫土笋,富有胶质。而我最中意的美食是海蛎煎!选用海蛎中的上品“珠蚝”为主要原料,把鸡蛋、地瓜粉和切碎的大蒜调匀,然后用适量的猪油在锅里煎至两面酥黄。甜品中的花生汤也是我的最爱,不油不腻,芳香扑鼻。
吃够了小吃,晚上就可以去白鹭洲看厦门的夜景,那是个非常宁静的湖边公园,是厦门人自己常去的地方,然后顺便感受一下厦门酒吧的风情。过完悠闲、美食相伴的两天,我们该回程了,沿着厦门——漳州——汕头——深圳的告诉公路,一天时间就回到了熟悉的城市。
TIPS:
交通:
火车:深圳-永定,2274次,22:45发车,早07:05到,硬卧151元
在永定包车看土楼,大约每天180元,司机还可能帮你省下不少门票钱。
行程:
D1深圳-梅观高速-惠州-梅荷高速-河源-梅州
过路费:123
加油:76
住宿:大埔梅河宾馆,标间80
D2:大埔——北塘路口-张弼士故居-北塘路口——虎豹别墅——下洋镇——廖屋村世采楼——初溪土楼群观景台——初溪村(集庆楼等)——永定住宿
过路费:20
加油:80
住宿:客家土楼宾馆,标间60
门票:50
D3:永定——下洋镇——湖坑镇——南溪乡(振福楼、衍香楼)——南溪土楼群观景台——蛟塘村(环庆楼)——南溪(环极楼)——高北土楼观景台——高头乡(承启楼、五云楼、侨福楼)——洪坑住宿
住宿:客家土楼宾馆,标间50
门票:承启楼30,衍香楼5
D4:洪坑(环兴楼)——河坑土楼观景台——河坑村——石桥村(顺裕楼、长源楼)——塔下村(德远堂、裕德楼)——下坂村(裕昌楼)——田螺坑观景台——田螺坑(文昌楼等)——南坑乡(翠林楼、半月楼)——南靖——厦门(或漳州)住宿
过路费:10
加油:50
停车存车:20
住宿:漳州国防大厦,标间130;厦门鼓浪屿工人度假村,标间200,家庭旅馆100左右。
门票:田螺坑20,裕昌楼5
D5-D6:厦门——汕头——深圳
过路费:236
加油:133
图片说明
广东有很多客家围屋,是客家建筑的精髓。
下面的小图:张弼士故居围屋上的房梁木雕。
南溪土楼群中的衍香楼
保存完好的客家围屋——张裕葡萄酒的创始人张弼士的故居
三面绿水依依,十里翠竹绵绵的粤北水乡苏家围
初溪土楼群中规模最大的集庆楼,建了土楼博物馆,最大的特点是每户一梯
厦门:俯瞰鼓浪屿和大海
鼓浪屿上鲜花盛开的深深小巷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