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云南西北怒江西岸的高黎贡山,山势陡峭,是典型的高山峡谷垂直带景观,有着丰富多样的动植物资源。半个世纪以前,中美两国人民在这里并肩抗击日本法西斯,开辟了一条被称为“驼峰航线”的国际战略空运通道,这就是世界航空史上最惨烈的一条“死亡战线”,为中国抗日战场运送80余万吨军用物质。
“驼峰航线”西起印度阿萨姆邦,向北进入西藏,紧贴世界屋脊边缘飞行1小时,再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、高黎贡山、横断山、萨尔温江、怒江、澜沧江、金沙江,经四川和云南交界的大小凉山抵达昆明和成都。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, 563架飞机坠毁在高黎贡山的苍茫林海和冰峰雪谷之中,1500多名飞行员永远安眠在这片红土地上。
在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西坡腹地,有一个怒江州唯一的省级开放口岸——片马,它位于泸水县西部,南、北、西三面与缅甸接壤,距缅甸克钦邦首府支那仅200公里。在滇西全线抗日大反攻作战中,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是主战场之一,其境内海拔3000多米的高黎贡山也是驼峰航线必经地区。先后有40多架“驼峰航线”飞机坠毁在怒江境内,迄今已经发现了27架坠机的残骸。其中第53号运输机的残骸就在片马小镇附近被发现,那是在80岁的美国飞行员汉克斯的帮助下,探险队穿越高黎贡山雨季的山岳丛林,找到的1943年坠毁的运输机残骸,费尽精力抬下山来的。泸水县片马镇的驼峰航线纪念馆内展出着第53号“驼峰”坠机遗骸。它们不是一堆冰冷的金属碎片,而是记载着与那场战争有关的有血有肉的人和事,他们的故事也是那场战争的一个碎片。
从大理出发,车向西行驶,翻过一个“V”字型垭口,顺一个高山耸立中的狭缝前行,面前便是急急奔流的怒江。经过七个小时的颠簸路途后看到江岸两边耸立着一个城市,那就是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首府所在地——六库。这里草木葱茏,翠竹掩映,村舍点点,别有一番山寨风光的景色。
参观驼峰航线的飞机残骸,需要从六库出发前往片马,全程180公里。第二天一大早坐上六库开往边境小镇片马的班车,一路上欣赏着高黎贡山原始森林的风光。更多的旅人是为了抱一抱那块和缅甸之间的界碑,而真正的好景致却是在路上。坐在班车上就如同乘坐了一辆观光巴士,一路山道一路雨雾,云绕山峰,云杉林立,行至山巅,两松树赫然伫立,俨然迎客松,树形嶙峋壮观。
面对着片马的风光也如田园诗一般安宁美丽,我的思绪却飘飞到半个多世纪前那战火分飞的年代。
被称为“中国的最后一条陆路输血线”的滇缅公路,为中国抗日战场输送战备物资。据当年滇缅公路管理局局长谭伯英回忆,当时仅有的测量工具是普通的酒精水准仪。由于时间紧迫,勘测人员白天工作完后晚上加班,测绘图常常在老百姓的茅舍里、在菜油灯微弱的光线下完成。1938年初,滇缅公路沿线约20万各族劳工——绝大部分是老人、妇女和孩子,被征集到公路上。由于严重缺乏施工机械,他们只能用双手来修筑一条世界上最崎岖的长达上千公里的公路。
为了保卫滇缅公路而成立的美国航空志愿队“飞虎队”,与日军浴血奋战,对图谋渡江的日本军队进行空袭,杀伤了大量日军,阻止了日本人打算进攻中国云南的阴谋。日军占领缅甸后,切断了同盟国援助中国的战略物资运输线滇缅公路,而驼峰航线就是在空中架设的一条空中“滇缅公路”。
当年的驼峰航线,又被叫做“空中地狱”。航线全长500英里,地势海拔均在4500-5500米上下,最高海拔达7000米,而当时的运输机载重时只能升至3500米左右,远不能达到山顶的高度,所以飞机只能在峡谷中穿行。山峰起伏连绵,犹如骆驼的峰背,而飞机起伏的飞行路线也恰似驼峰,驼峰航线的名字也由此得来。当时没有可靠的天气预报和导航设施,雷雨季节,常有强烈的气流变化,给飞行带来极大的危险。如遇意外,又找不到一处可以迫降的平地,飞行员即使跳伞,也会落入荒无人烟的丛林难以生还。同时,他们还要随时面对与日本飞机在空中残酷的遭遇战。
云南西部有一个叫祥云的小县城,那里有一座纪念碑,纪念一位美国飞行员莫尼中尉。1942年12月26日,日军大批轰炸机突袭云南驿机场,莫尼和战友驾机阻击,空战异常惨烈。一架敌机迎面向他的飞机冲来,莫尼奋不顾身撞向敌机,敌机左机翼被撞断后坠毁。可是他的战斗机也在战斗中起火,急速向祥云县城坠去,为了不使飞机坠入人口密集的县城,莫尼决定放弃跳伞的机会,顽强地控制着飞机飞离县城,并因此失去了跳伞的必要高度而英勇牺牲。无论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军人都为保卫国家和人类而战。
从片马边境回来,车行到山麓的最高处,也就站在了“风雪丫口”。下车拍照时,我和驻守在丫口的哨兵聊了起来,因为是边境地区,所以特别加强了边防。那时雨正大,在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山上寒冷彻骨,手指都冻得麻木了。战士热情地邀请我们到他们的营房休息,拿出火暴牌苞谷白酒来给我们暖身,苞谷酒一口下去,热辣辣的一直流进胃里,浑身立刻暖起来,也有了一种到家的感觉。在长凳上舒服地坐着,和他们一起看电视,一起抽烟、喝酒、聊天。一个班的哨兵在这样恶劣的气候里要坚守三个月才换防,食物和日用品全靠过往的司机携带,所以他们和当地司机都很熟悉,把钱交给下山的司机,回来时就换成了香烟、白酒或者肥皂、毛巾。他们还是些二十刚出头的孩子,腼腆又朴实,连照相都不好意思。
和最可爱的人合影留念后,我们离开了“风雪丫口”,从六库连夜乘坐卧铺大巴赶往昆明,也和怒江峡谷告别,和我们心中的香格里拉告别。
TIPS:
交通、里程及其费用信息:
D1昆明-大理:飞机340元
D2大理-六库:包车,约7小时。
包租小面包车费用是每天200元,汽油费和司机食宿另付,共约1000元,3人分摊。
D3六库-片马-边境-六库-昆明(夜卧大巴13小时)
六库-片马:90KM,约1。5小时
片马-边境:3KM,步行或乘摩的3元
六库-昆明:655KM,夜卧大巴11-13小时,140元左右
住宿信息:
六库县:“永乐大酒店”,标间60元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