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西藏而不去阿里，进阿里而不进土林，进土林而没到古格，都是旅行的大遗憾。不论是穿越过惊险艰难的新藏线，经过阿里首府狮泉河，还是从拉萨出发，走进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的藏西北风光，穿行在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绵延不绝的雪山中间，经过草原、戈壁、沙漠、圣湖和神山，走进扎达土林，走向古格王国遗址，仿佛在天地的尽头，在永恒的风景中突然转身，进到一片神奇又神秘的时空中来。

扎达土林——中国的红石峡谷（拒绝买门票，游荡托林寺）

带着对扎达土林和古格王国的憧憬上路了。到达扎达县之前，我们的吉普车驶进了令人震撼的土林沟，象泉河两岸土林环绕，蜿蜒曲折数十公里，严整的山体酷似一座座土城古堡，在数百平方公里之内延伸着，无比浩大，辽阔壮美。受远古受造山运动影响，湖底沉积的地层长期受流水切割，并逐渐风化剥蚀，从而形成的特殊地貌。毛刺沟的土林最为壮观，严整的山体，酷似一座座土城古堡，面积达数百平方千米，浩大壮阔。

道路极其颠簸，人在座位上几乎坐不住，始终处于上下运动中，还有时常忍受一下磕碰撞击的疼痛。不过幸好不是雨季，否则很可能陷车，或者干脆进不去。转过一弯又一弯，爬上一坡又一坡，我们的车像是行驶在迷宫之中，在高原迷幻光影的衬托下，土林好似一座座金山般耀眼。终于，在峡谷的那一端出现了一块完整的平地，海拔3600米的扎达县到了！这里绝对是个有仙气神韵的地方，一见之下顿生回家的亲切，于是一住就是三天。

托林寺就在扎达县城的边缘，是十一世纪初由古格王益西沃修建的。托林，意为飞翔空中永不坠落。由于古格王朝的大力兴佛，托林寺便逐渐成为当时的佛教中心，其规模和形制都仿照前藏的桑耶寺所建。九百多年来，托林寺虽历经各种自然和人为的破坏，但至今仍是殿宇林立，佛塔高耸。

听当地人说托林寺的门票要到县里的文化局购买，于是我一边问路一边曲折地找到文化局。办公室的小伙子说门票80元一张。我问他是否能优惠？他让我找旁边的女局长。梳了两根辫子的藏族女局长正在和另外三个男人核对帐目，对我爱搭不理，任凭我诉说了半天，最后就是一句话：不能优惠！我一生气转身走了出来，大不了我就不进去！

独自走到扎达县城边缘的托林寺，发现四周有好几个门，一些转经的藏族人，摇着转经筒，静静地走进走出。根本没有人查我的票，不过也没有人给我打开大殿的门锁。就这样，在扎达明亮的阳光下，我独自在托林寺里游荡。这座十一世纪初由古格王益西沃修建的庙宇是当时的佛教中心，九百多年来，历经各种自然和人为的破坏，但至今仍是殿宇林立，佛塔高耸。

写着“售票处”的地方只有一位老藏民在独自悠闲地喝茶，我连比划带说地问他能不能开殿门，可是他只笑眯眯地一个劲让我喝茶，完全听不懂我的意思，无奈只好退出。走进一间放着巨型转经筒的小房子，索性坐下来看人转经。和一位藏族大哥聊天，他说一定要每天转够十三圈，这是最小的转经，大的就是围绕着托林寺转，也是十三圈，再大呢？那就是转山了，也要十三圈，等转够了108圈，死后就可以到进天堂。我一边推着转经筒，一边在心里暗自得意，我马年转山了呀，一圈等于十三圈啊！

晃悠在扎达的日子

住在武装部招待所里，房间门上写的不是号码，而是“三班”，感觉好像我们也是连队里的一名战士。下午的阳光温暖宜人，和“主席”两个每人抱着个脸盆到后院洗衣服。水是从山上下来的，仿佛从远古时代就这样一如既往地流淌，不用也是浪费，虽然水里有泥沙，看上去有些浑浊，可是“主席”说的对：到底是自然的东西，能比人还脏？水流顺着战士们种植的一排白杨树流成了一条小水沟，我们就像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一样，蹲在小河边用手搓洗衣服，一边哼唱我们能想到的所有老歌。那感觉真不错，是一种原始状态的劳动的愉快。

下午，我们驱车往古格方向探路，我独自走上黄土的高岗，把一群男伴叽叽嘎嘎的声音留在身后。我想象着身临其中的画面：在云层堆积的灰色天幕下，在广阔土林的黄色背景之中，我紫红色的上衣是唯一的色彩。坐在土坎上，极目四周，被一望无际的土林环绕包围，此时我就是世界的中心。经过初染秋色的河谷，一小片树叶明黄的杨树林显得格外跳跃夺目。

第二天整个早晨，背着相机在县城附近的土林中穿行，看着阳光照在土林上的光影，有经幡在炊烟中飘动，有国旗在学校上空飘扬，有制作土砖的劳动号子，佛塔下有一个小女孩认真读书的身影……这一切似乎比土林本身更有魅力，那是鲜活的生命的痕迹。但是无论我怎样因感动按动快门，都无能改变他们的生活景况，他们的命运，又或许，生活和命运本身本就是无须改变的。或许只是一种个体的表达，对这片黄土做出的诠释，而这土地本身已存在了千百亿年，它的存在就是对自身的诠释，你又能了解多少？其实，你想表达的是自己，想留下这山这水这石在心中的形象，留下自己生命的痕迹。

古格王国：遇见“中国唐卡第一人”

古格王国遗址在扎达县城以西18公里的地方，站在滚滚西去的象泉河畔，遥遥望去，那依山而建、历经千余年历史风霜侵蚀的古城，依然遗世独立，其气势宏大令人惊叹。

古格王国的遗址在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，有300余处房屋洞窟，三座高约十米的佛塔，四座寺庙、两间殿堂，还有两条地下暗道。建筑分上、中、下三层，山脚下众多房屋遗迹是当年奴隶和百姓的住所，山腰上遗存有高大的庙宇和密集的僧房，山顶上是王宫。古格王国于公元十世纪前后由吐蕃王朝建立，政权延续了700多年，世袭16个国王，300多年前古格王国突然灭亡，至今还是一个迷。

除了我，其他的同伴都不愿意花105块钱门票去看大殿里精美的壁画，这些色驴们宁可寻找和守侯在各个角落，支好三脚架等待落日时刻。那个下午我们只遇到另外两拨游人，路途的艰难阻碍着旅行者的脚步，也许对古格遗址的保护来说倒是件好事。我跟着看门的小喇嘛一个殿一个殿地参观，红殿（红庙）、白殿（白庙）、度母殿、大威德殿，其中红庙、白庙保存较好，内中壁画依然鲜艳生动，以红殿的壁画最为灿烂，历经300多年还保持着那么艳丽的色彩。

就是在红殿，我遇到了普普乔桑，他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印度客人详细地介绍和讲解壁画，看我听得认真，他又用汉语为我略做解释。古格雕塑多为金银佛教造像，其中被称为“古格银眼”的雕像代表其最高成就。遗存最为完整、数量最多的是壁画。古格壁画风格独特，气势宏大，较全面地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各层面。所绘人物用笔简练，性格突出，丰满动感的女体人物尤具代表性。由于古格所处地理位置，受多种外来文化影响，表现风格上带有明显的克什米尔及犍陀罗艺术痕迹。

一路和普普乔桑聊天才知道，他毕业于西藏民族学院绘画系的唐卡专业，在古格王国遗址已经工作了六年，为大殿里面那些破损的唐卡和壁画做修补，并且自己也有一些唐卡作品展示和出售。进藏之后，虽然在各寺庙和拉萨的八角街上都看到过唐卡，但“唐卡专业”还是第一次听说。陪同印度客人的是一位政府部门的官员，他说就唐卡绘制和对古格壁画的修复来讲，普普乔桑可以称为“中国唐卡第一人”。

现在的王宫空空荡荡，里面摆放了两张钢丝床，如果是独行侠，只要和普普乔桑说说，肯定可以在这里过夜的，月色之下，残城孤影，万籁俱寂，只有风声入怀……那样的夜晚一定终生难忘！可是我的同伴无论如何不肯让我单独留下。在古格王宫守夜便成为我一直的梦想。

拍摄完古格的日落，在我请求下，普普乔桑带我步行半个多小时的山路，去看神秘的“干尸洞”，据说是当年战争中埋葬遗骸的山洞。“干尸洞”距离路面有一人多高，我怎么跳也看不见，普普乔桑就让我站在他结实的肩膀上。我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尸骨成堆，只见到零散的几块不知什么骨头，但那味道着实刺鼻难闻。回来后我大肆夸张干尸洞的凶险恐怖，弄得男同伴们真心假意地表示佩服。

登上古格最顶端的王宫正是夕阳西下时分，大约1100年前，同样的落日余晖中，伫立着强盛一时的古格王国的宫殿和寺院。从现存的残颓遗址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场面的巨大。落日熔金，将远方的土林山熏染成一座座神奇的金山，与经柱经幡交相辉映。“干尸洞”里留下的也许是一千前王朝先辈的骨骼，那么印在我胶片上断壁残垣的暗影，显露的就是古格王国的骨骼。

TIPS：

交通：

1、从狮泉河出发到扎达135公里，行车约12小时。没有班车，只能搭车或包车，包车往返2000-3000元。

2、往扎达的便车并不多，如果从神山北上，可在距离狮泉河136公里的那木加下车，在这里的旅店住宿，然后等待搭乘顺风车去往扎达。

3、神山脚下塔钦村到扎达130公里，大约9小时。

3、扎达到古格王国遗址18公里，土路。

住宿：

扎达县：武装部招待所，散铺30元/人。扎达宾馆，散铺25元／人。

狮泉河：迎宾馆，3人间30元/人。